我的故事

海韵
网站日历
73 2018 - 9 48
      1
2345678
9101112131415
16171819202122
23242526272829
30

栏目导航
    全部文章
    随笔杂谈
    文学欣赏
    休闲娱乐
    热点综述
    信息技术
最新评论
统计信息
日记搜索

本站搜索百度搜索
其他信息
BLOG编码
RSS 1.0
RSS 2.0
未知 [文学欣赏] 执子之手,死生契阔    阅读:14059    

执子之手,死生契阔
作者:张爱玲 编辑:海韵 发布日期:2003-06-20 点击量:14059 来源:haiyun.net
    “死生契阔,与子相悦,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。”我看那是最悲哀的一首诗,生与死与别高,都是大事,不由我们支配的。比起外界的力量,我们人是多么小、多么小!可是我偏要说:“我永远和你在一起;我们一生一世都别离开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——张爱玲

    1995年9月8日,洛杉矾警署的探员古斯曼打开大学区一所公寓的大门时,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幅他以前无法设想的凄艳的图画:一位体态瘦小,身着赫红色旗袍的华裔老太太;十分安详地躺在空旷的大厅中一张相当精美的地毯上。桌子上,有一叠铺开的稿子,有一支未合上的笔。古斯曼更想不到,这个华裔老太太就是风靡华文世界的杰出女作家张爱玲。

    张爱玲早已预料到了自己的死。不然,她为什么留下将骨灰撒到任何一处旷野中去的遗言?家已经回不去了,能够回去的,已然不是家。旧日的老友殷切地邀她回上海,她固执地拒绝了,如果回去的话,上海还能是“上海”么?她要完成的,是对自我彻彻底底的放逐。在一群群柏克莱学子健步如飞、意气轩昂的身影之间,她不紧不慢地走着,放逐是保持心灵不碎的唯一选择。

    “相片这东西不过是生命的碎壳、纷纷的岁月已过去,瓜子仁一粒粒咽下去,滋味各人自己知道,留给大家看的唯有那满地狼藉的黑白瓜子壳。”然而,、张爱玲还是在《流言》这本小说集的靡页放进了一张自己最喜欢的照片:一袭古式齐膝的夹祆,超低的宽身大袖,水红的绸子,用特别宽的黑缎镶边,右襟下有一朵舒展的云头——也许是如意。长袍短袖,罩在旗袍外面。五十年后,那张照片随同书页一起泛黄,光阴是不能用日昝测量的。五十年后,张爱玲偏偏又翻出些珍藏的照片,一张照片一段注释的文字,于是《对照记》成了她的绝笔。“对照”语带双关,既喻新时代与旧时代的对照,又喻作者面对照片时的心情。“悠长得像永生的童年,相当愉快地度日如年,我想许多人都有同感。然后崎岖的成长期,也漫漫长途,看不到尽头,满目荒凉;然后时间加速越来越快,繁弦急管转入急管衰弦。急景凋年已经遥遥在望。”三言两语就概括了自己的一生。值得珍藏的生命,就只有这么些么?在对照片的否定与肯定之中,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平凡女子的无奈,一个不平凡的女子的反讽。她微笑着,微笑着,眼泪却不知不觉地滴到稿子上。无法不爱,也无法不恨,爱与恨在时光的流转中反而更加刻骨铭心了。记忆如同螺旋状的楼梯,迂回往复,没有人知道自己会在哪一个方向中迷失,没有人知道自己会在哪一级阶梯上永远地停下。

    陈思和先生在《乱世才女的心境》中写道:“她在社会里永远是个异物,拙于应对,拙于周旋,有人向她亮出各种武器——友谊、爱情、名利、灾难、利用、威胁、冷漠、赞美……她一概接受,无力拒绝。也许这些对她来说都只是一抹晚霞稍瞬即逝,唯一真实的是连她也没有过的前世的记忆。”爷爷是清朝的翰林张佩伦,满腹经纶却只会纸上谈兵,马尾海战顶着铜盆逃命;奶奶是李鸿章的掌上明珠,美女兼才女,可惜40多岁就去世了。在张爱玲诞生的时候,她的大家庭的故事已经像《红楼梦》一样演到了最后一回。嗜烟如命的父亲,新派摩登的母亲,崩解的家庭,四角的院子,演绎成张爱玲笔下变幻多端的人物与场景。她十几岁时的文字,就比一些三四十岁的作家来得老到。她把浮沉分合的家国经验,以最华丽的文字表达出来,不借用强烈对比的颜色来表达挫败的感受。要冷艳就冷艳到底,绝望的时代,倘不是绝望的文字又怎能相配?如果说香港的陷落成全了《倾城之恋》里的流苏:“在这不可理喻的世界里,谁知道什么是因?什么是果?谁知道呢,也许就因为要成全她,一个大都市倾覆了。成千上万的人死去,成千上万的人痛苦着,跟着是惊天动地的大改革……流苏并不觉得她在世界上的地位有什么微妙之处。传奇里倾国倾城的人大抵如此。”那么张爱玲的命运与流苏一样,上海的陷落成就了她。兵荒马乱的天地之间,这个年轻的女子缓缓地伸出手去,握住的那种感觉就叫作“苍凉”。

    苍凉是一种感觉,苍凉是虚无边缘仅有的一点充实。

    张爱玲客死异乡使《传奇》最终完成。她在冷寂中死去,与一举成名、春风得意的几年光阴相比,漫长的是青丝化白发的寂寞生涯。在她居住的公寓里,邻居只知道她是个寡言少语、孤身一人的中国老太大,没有人知道她就是被夏志清教授称赞为“中国现代小说史上唯一能与鲁迅并列”的天才女作家张爱玲。她与外界的联系极少,当电影《红玫瑰与白玫瑰)红遍海内外时,她依然不动声色,仿佛那根本就与自己无关。我们很难体味张爱玲晚年的心境——是黯谈还是闲适?是悲怆还是荒远?我们只能重新咀嚼张爱玲笔下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的时代的负荷者。如果说苍凉是女人脸上雪白的粉底,那么日常生活里一丁点平庸的快乐则是脸颊飞起的一抹红晕。张爱玲没有被绝望所吞噬,她停留在街头热热闹闹的碰碰戏旁边,一听便不想走了。俗么?是俗,正如她的名字。实际上,极端痛苦与极端觉悟的人终究不多,时代是这么沉重,不容易一下子大彻大悟。她既善于将生活艺术化,又满怀悲剧感;既是名门之后,又自称小市民。不尴不尬之中,张爱玲就这么走过来了,人类也就这么活过来了。“他们虽然不彻底,但究竟是认真的。他们没有悲壮,只有苍凉。悲壮是一种完成,而苍凉则是一种启示。”

    然而,我还是在最喜欢的小说《倾城之恋》里发现了张爱玲的秘密。当我反复阅读“死生契阔,与子相悦,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”这四句引自《诗经》的句子时,眼前突然有萤火虫一闪。在这一闪中,我一切都明白了,原来如此!可怜的女子,无论是江南才子胡兰成还是第二任美国丈夫赖雅,都没能“执子之手,死生契阔”,你假装无比蔑视的,正是你内心深处无比渴望的啊!

    张爱玲撒手而去,带走的只有“苍凉”。从此,“苍凉”将是一个我们挪不动的形容词;从此,都市里的“爱情”该找另一个名词来代替,我们都配不上这两个字。

    “每一只蝴蝶都是花的鬼魂,回来寻找它的前身”,张爱玲自己究竟是不是这样一只不死的蝴蝶?


[ 张爱玲 于 2003年6月20日 0:00:00 周五  ]  

网友评论
正在加载评论...


免责申明 | 版权申明 | 联系我们 | 关于
Copyright © 2001-2014 Haiyun.Net All Rights Reserved
地址:深圳市南山区南油天安工业区1栋3楼 邮编:518000
有我可以帮您的吗?  
粤ICP备05017321号